妈呀呀呀呀

(授翻)【McPriceley】a step by step guide[...]3

一本坠入爱河的教学指南或者如何在1854天内追到他

原文:a step by step guide to falling in love or how to woo a guy in 1854 days by neverbirds

译者:maya

原作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2214194

配对:Elder “Connor” McKinley/Kevin Price

Arnold Cunningham/Nabulungi Hatimbi

分级:PG-13

授权


译者的话:一切由于语句不顺、语法错误导致的歧义和OOC都是我的错。原文真的十分美好,可以的话,想请大家都去品一品,不如说这位太太的所有作品都十分美妙。标题因为字数原因只能省略一部分了。文中除分割线外的“*”都在文末有注解。

梗概:第一步:病态地沉迷爱情喜剧。

第二步:意识不到你最好的朋友有多可爱。

第三步:在情感问题上表现得一窍不通。

第四步:尽管一点也不努力争取却还是希望有个大团圆结局。

第五步:真正收获你的大团圆结局。

正文

                                                      ***

一切都在他们帮Arnold和Nabulungi搬家的时候爆发了,还只因为些傻透了的事情。

“这是我见过的最丑的家具。”Nabulungi皱着鼻子说,那是个达斯维达头盔形状的咖啡桌,确实难以形容。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家具。”Arnold说“我希望我们公寓里至少有一件东西是我的。”

“我都让你留着你的指环王床单了,”Nabulungi不耐烦地说,Arnold总有能让人厌烦的能力。“别说我没让步过。”

Arnold恳求地看向Kevin。

“我们来看下Kevin和Connor是怎么觉得的,老朋友?”

Kevin吓了一跳,他一点也不想被卷入这场争执。

“呃”Kevin说“你可以这么开始一场对话,至少这点没错。”

“看,”Arnold说“Kevin喜欢这张桌子。”

“我从没这么说过”Kevin喃喃讲,不过估计只有Connor听见了,他看见他笑了。

“Connor?”

Connor摇着头、皱起鼻子。

“我不想这么说,但这张桌子真的很丑,Arnold。”

“叛徒”Arnold瞪着他。Kevin觉得被刺激到了,每一秒钟他都感到越来越不耐烦。这是他听过的最傻的争执了,而且这一切都让他想起他和Julie。他的指尖发烫,仿佛只有暴力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你在把这变成你的公寓而不是我们的公寓。”Arnold冰冷、严厉地望向Nabulungi,他从不退让。

“你的品味糟透了,”Nabulungi说“我爱你,但有些时候你真的应该表现得像个成年人一些。”

Kevin受够了,他爆发了。

“你知道吗,这就是一切开始时的景象,这就是我和Julie。”Kevin说“我们分手了,所有的情侣也都一样。而且你知道我这么想吗?我觉得你们应该在每本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样你就不用通过电话吵上四个小时。事实上,你应该在所有东西上写上名字,因为总有一天你们会对着对方大喊大叫,就为了弄清楚这是谁的盘子。Nabulungi估计还会想要指环王床单就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一些,而Arnold会把那真他妈丑的咖啡桌给Nabulungi就为了气她。然后在这座有八百万人的城市里,你们还会遇见,你还会在Daniel面前摔在冰面上。”

房间陷入了沉默,只有Kevin的胸膛上下起伏带来的呼吸声。

Arnold只能说出:“我以为你喜欢那张咖啡桌的。”

“我就是安慰你下。”

Kevin冲出房间,用力甩门,但那不够,他还使劲地踢了楼梯一脚,对着脚上传来的疼痛龇牙咧嘴。Connor不久之后就跟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的,”他告诉他“我不该那么做的。”

“你确实不该,”Connor说,手插在口袋里,向后靠去“你还好吗?”

“不太好”Kevin说“但我从来就没好过。”

“你知道的,”Connor一边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一边担心地看着他“你总要找个办法来来压下你的一些情感的。”

“去你的。”Kevin本能地回应说,Connor向后踏了一步,皱着眉头看着他。“你好意思和我这么讲,‘我得半夜给Kevin打电话因为我和我许多、许多的前任中的一个打架了,还有是因为我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老二’先生。”

“Kevin,去你的。”Connor说“只因为你老是孤单又受伤不代表你可以随意伤害其他人,因为他们有你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

“你知道吗,Connor,你总有一天要搬到新泽西去因为你几乎和所有住在纽约的人都睡过了,就因为我不像你,就因为我想要性有些意义,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性生活做评价。而且我不用着你可怜。”

“行,”Connor拉起他的手“你说完了吗?”

“我说完了。”Kevin说。

“那好,”Connor说“对不起。”

事实上,他真得看起来很抱歉,Kevin总在他对别人发完脾气之后,感到罪恶感,而现在因为对象是Connor,他的负罪感更深了。

“我也是,对不起。”

“那就好,”Connor说,把他拉进怀里“我讨厌我们吵架的样子。”

Kevin希望他们可以回到过去,在这场争吵开始之前结束它。他感到尴尬极了,他也累了。他希望Connor能一直抱着他,直到他胸中的闷痛不再。他讨厌Connor皱着的眉头和他脸上与自己一样的受伤的表情,也许他们是该吵一架,可现在Kevin还是不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又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他只是紧紧地抱住Connor。

“呃”Arnold说,往外拖达斯维达的咖啡桌“别说话。”

Kevin退开来,开始傻兮兮地冲着Connor微笑,Connor也傻乎乎地对着他笑。

“你们快点去开房。”Nabulungi在门前对他们说“还有,Kevin,只是告诉你一声。我永远也不会要那张达斯维达咖啡桌的。”

                                                             ***

“看电影吗?”Connor和以往一样躺在Kevin的沙发上。

“我们已经把我买的影片都看过了,”Kevin说“至少看过两遍了。”

“所以呢?”

“你是对的。”Kevin说“行吧,所以,飞越未来?”

“不要,太诡异了。”

“有道理”Kevin说“你总是对的,独领风骚?”

“更诡异了”Connor做个鬼脸好像他要吐了一样。“Naba说她爱这部电影,即使我指出说她爱上的那个人是她继兄,她的继兄啊!Kevin。这已经诡异到了个新境界了。”

“那也不比飞越未来糟”Kevin继续翻他的收藏(当然是按字母表顺序排列的)“他真的就是个小孩子。”

“女孩梦三十?”Connor皱着鼻子说“这走向真糟糕,是不是?”

“没错,”Kevin说“浪漫喜剧不是用来教你如何走上成功人生的。”

“不过它们还挺有趣的,”Connor说“我也希望我的人生能又有爱又有趣的。”

“是这么说,但也不用像那样。真爱至上?有趣又有爱。”Kevin说。

“不要”Connor挥了挥手说“一吻定江山?”

“难以言说得诡异。”Kevin说“他以为她是个高中生,我已经可以看到结局了。”

“那就红粉佳人,”Connor说“他们都在正确的人生阶段。”

“你只想和我吵架,”Kevin用手指着他,Connor把手举起示意投降。“足球尤物?”

“我真他妈爱那部电影。”Connor说“但我们应该看律政俏佳人,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了。”

“也可以。”Kevin一边说一边试图压下脸上的笑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奇怪而且紧张,Kevin在Connor身边就忘了自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做什么,但这挺好的。这是种熟悉的感觉,Kevin希望能留住它。

“我希望生活能像浪漫喜剧一样。”Connor叹了口气,在Kevin坐下来之前把毯子都抢过去,“他们让一切看起来都特别容易,我也想有人能就,我也不知道,浪漫得夸张地爱上我。”

“但接下去就会开始走下坡路了,不是吗?我以前有个朋友告诉我永远不要带Julie去机场因为总有一天我不会再带她去机场了,而且他告诉我说我绝对不想陷入Julie问我‘为什么你不再带我去机场了?’的困境的。”

“这是你说过的最悲观的话了。”Connor说着用脚踢了下Kevin的大腿“而且Kevin,我生命中的光,我讨厌告诉你这件事,但你和Julie分手了。”

“我们没有,”Kevin尽力让自己听上去像是讽刺,他觉得自己的心被绞紧了“什么时候?”

Kevin说不清Connor看他的眼神,但他感到一股暖流流过他,他感到自我,从没有人那么看过他,Kevin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估计是件好事。他能从Connor嘴角的笑容看出来。

“Kevin Price”Connor念出他的名字后就再没有说别的了。他是笑着看他。

“Connor McKinley”Kevin说“你知道吗,我在这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就是你。”

“我不知道,”Connor说着和Kevin挨得更近了一些。“闭上嘴看电影。”

Kevin照做了,他用指尖玩着Connor的发梢,想着他有多幸运能遇到Arnold、Nabulungi和Connor。他想起少年时的Kevin Price,虔诚到极点的摩门教徒,孤零零地坐在食堂里、吃着午餐,因为没人喜欢他,他也不愿意理睬那些不信教的人,一心想着他的任务,他甚至觉得那就是他人生里唯一的好事了。现在只有生活中琐碎的小事对他而言真正有意义,就像Arnold看向Nabulungi的眼神,早上在公园散步,咖啡,和Connor McKinley在他腿上半睡半醒,挣扎着保持清醒的样子。

                                                             ***

在Arnold的婚礼上,Kevin花了惊人的三个小时才开始想Julie。他有那么多事好做,要和那么多人打招呼,还要照顾一个Arnold,确保他不会把烧烤酱汁溅到他租来的非常、非常贵的燕尾服上。当他终于记起她的时候,还是Arnold的父亲提起的她。

“我打赌你现在应该不好受。”他在自助餐桌上对Kevin说。Kevin觉得这真是无礼得不行,不是说他没注意到他们现在不同的处境,但他也不会就因为Arnold比他先结婚而郁闷。他又不是什么被情人抛弃的老姐姐站在三十的另一头,被滴答作响的生物钟赶着跑。“你懂的,因为你之前的未婚妻。”

“哦”Kevin回应说“我都快忘了。”

“你心态还挺好的,”Arnold爸爸说“Arnold总管你叫情感白痴。”

“挺不错的”Kevin说“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不是吗?”

“你对他太好了。”他说“如果他没有遇见你,他估计不会有朋友还满嘴跑火车,我还没谢过你和他做朋友。”

“哦”Kevin说“呃,不用谢?”

他从没这么想过他们的关系,他只记得在知道意识到Arnold有多了不起之前,自己对他有多刻薄。

“而且你还撮合了他俩。”他朝着舞池里的Arnold和Nabulungi,他们脸贴着脸慢舞,Kevin觉得他今天要哭第三次了。“她真是个小辣椒,是不是?”

Arnold的爸爸在他背上拍了下,她当然是了,Arnold也是,不过是以他独特的方式罢了。就算Nabulungi不喜欢星球大战,他俩也还是完美的一对。

Kevin和Arnold的其他一些亲戚随便地聊了一些,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里全都意外地充满爱慕,Kevin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家人间的爱了。他对着“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问题一直打太极,过了半个小时后,他坐到Connor边上的塑料椅里长叹一口气。Connor无言地把自己拿着的啤酒递给Kevin。

“你好”Kevin说着结果啤酒喝了一大口,他不用喝那么快的。

“你好,帅哥”Connor坐在椅子里向后和猫一样伸了个懒腰。“玩得开心吗?”

“我倒想,”Kevin悲伤地说“如果再有一个人同情地看过来,只因为我不结婚的那个人,我都要能想象出自己被钉在那些钉小食用的棒子上的场景了。”

“你会是道可口的开胃菜的。”Connor说“他们真美好,是不是?”

“美好到让人反胃,”Kevin说。他们看着Nabulungi亲吻Arnold,他整个脸都红了。

“在想Julie吗?”

“没有,其实。”Kevin说,Connor抬起了他的眉毛“直到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有必要提起她。”

“抱歉,”Connor说“我也不该预先假设你会想她的。”

“估计吧,”Kevin说“但我不怪你,我为这件事感到难过够久了。”

“那你现在不再难受了吗?”

“不了,”Kevin说“实际上,我认为我没再那么觉得好久了。”

“这是个好消息,”Connor给他了一个巨大的笑容“我今天本来不打算开关于你接到捧花的笑话了。”

“不用了,”Kevin说,Connor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把手环过Kevin的肩膀。“你今天很好看,谁知道你会那么适合穿西装的?”

“你看起来也不错。”Connor说,在Kevin脸颊上了给他一个湿漉漉的吻,Kevin用袖口擦了把脸,透过余光看着Connor“你系领带的样子看起来不错,你应该会成为一个不差的长老的。”

“除去咖啡、脏话和我人生中其他的罪孽的话”Kevin说“你会是一个奇怪的长老,但不会比Arnold更奇怪了。”

“我老是忘了他也是个摩门教徒”Connor说“不过你是对的,对于一个教区领导来讲,我太像个基佬了。”

Kevin哼了声。

“你是个基佬,Arnold是个不自觉的撒谎精,”Kevin说“而我是个自我主义者,我们当中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只有Nabulungi。”

“估计是。”Connor说“她擅长说服别人,她也可以威胁说要把你的牙打掉,然后你都没反应过来你就被洗礼了。”

“她比那要温柔多了。”Kevin说“不管怎么说,她可是温柔到能忍受Arnold。”

“别让她听到你这么说。”Connor说。

他们沉默了一会,Kevin把脸靠在Connor头顶,坚决地无视了Arnold母亲看他的眼神,如果她可以的话,估计会自愿嫁给Kevin。Kevin一整天都在回避她饱含深意的亲吻。

“不过,你为什么会和我待在一起,而不是去和那些单身汉调情?”

“哦”Connor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那么做。”

“Connor McKinley不想和一个帅气的男孩子回家?”Kevin假装惊讶地吸了口气“地狱都会被吓得打个寒颤的,你知道吧?”

“大概吧”Connor说,Kevin仔仔细细地瞧着他,他看上去有些忧郁。“说真的,我有点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告诉你这些。但说真的,看看Arnold和Nabulungi,我不想只是和一些日后会给我惹事的家伙做爱了,我猜我也想和别人约会、恋爱。”

“是啊,”Kevin说“我也是。”

“我知道,”Connor“你这两年都在抱怨。”

“过分。”Kevin说,Connor和Kevin分开“来吧,来跳舞吧。你醉了,而我们在一场婚礼上。这就是我们该做的事。”

“我觉得你比较醉”Connor说,但他还是由着Kevin把他拉起来。

Arnold在看到Kevin走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几乎让他窒息。Nabulungi看起来不严肃多了因为她根本停不下微笑,她告诉Kevin他看起来好极了,而Kevin给了他一个“你有看过你自己吗?你这大美人”的眼神,接着她邀请他去跳舞。

“恭喜了,Naba。”他对她说。

“谢谢,”她说“你知道的,谢谢你帮忙策划婚礼还有其他的事,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也一样。”Kevin对她笑了笑,她也冲他笑了,Kevin越过她的肩膀看到Connor和Arnold在跳舞,看到Arnold试图跟上Connor时脸上吓坏的表情时,他笑了。

“你知道的,”Nabulungi说“总有一天我们要谈谈关于Connor的话题。”

“为什么?”Kevin问道,尽管他知道答案。

“因为你们很明显坠入爱河了,傻子”她一边转圈一边说。他知道她也在看着Connor,不过是一种想要保护他的眼神。“但别在今天告白,今天是属于我的。”

“你疯了,”Kevin说“还有,我永远也不会的。”

“是的,你会的。”Nabulungi说“你是我认识的最戏剧化的人了,而我和这世界上最会大题小作的人待了天知道有多久。”

“我没有爱上他。”Kevin抗议说。

“随便你怎么说。”

“我真的没有”Kevin强调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许多人和他们最好的朋友坠入爱河”Nabulungi说,他们又转了一圈“我们以后再讲这件事,不管你喜不喜欢,Kevin Price。”

这听起来像个威胁,Kevin咽了口唾沫。

“说起来,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想和我讲这件事,而不是和Connor。我通常是在情感上一窍不通的那个,你还记得吧?”

“别人可能会买你的帐,”她说“但我不会。我一眼就能看穿你。”

“随便你,”Kevin说,因为这场对话让他觉得无聊透顶,他一整天都在试图躲避关于他们关系的话题。“已婚的生活感觉怎么样?Cunningham太太。”

“Hatimbi-Cunningham,谢谢。”她说“Nabulungi Hatimbi-Cunningham太太。”

“祝你幸福。”Kevin说道。她作势要打他,他笑了。

“感觉好极了,”她说“真的、真的特别幸福。”

“我很高兴,”Kevin惊讶地发现他并不感到嫉妒,他只是单纯的很高兴“你们真是太可爱了,我都要被你们可爱吐了。”

“别吐在这条裙子上,”Nabulungi说“不然我会亲手杀了你。”

Kevin向她笑笑,因为他今天就是停不下对别人露出笑容,在有人拍了拍他肩的时候,Kevin吓了一跳。

“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Connor说,而Kevin绝对没有脸红。

“别说话。”他对只是在冲他笑的Nabulungi说道。

Connor拉着他的手,把一只手搭上Kevin的腰,Kevin漫无目的地想:他们的脸靠得真近。

“你们刚刚怎么了吗?”

“哦,没事。”Kevin说“只是Nabulungi穿着那条裙子看起来很漂亮。”

第一次,Kevin跳男步,而Connor什么也没抱怨。

“你变得越来越熟练了,你知道吗?”Connor说“你欠我给你免费上课的学费。”

“我会用我永远不会逝去的爱回报你。”Kevin说。

“对我来说,那就足够了。”Connor说。

Kevin跟着音乐轻轻哼唱,Connor像个傻子一样冲着他微笑。他都记不得他上次那么开心的时候了,这感觉很好。他最好的朋友结婚了,他另一个最好的朋友在对他耳语,恶毒地评价所有人的穿着打扮。他被他能得到的最接近家庭的所有人包围着,他爱他们,而这份爱意似乎每时每刻都要冲出他的胸膛。他已经改变了那么多,更不要说自我提升了。

                                                              ***

周六晚上九点半的时候,Connor出现在他家门口。他眼睛和嘴唇都肿了,看上去像是脸上被人打了一拳。

Kevin只能说出“你好。”

“你好,”Connor回他“我能进来吗?”

Connor以前从没问过他能不能进来,他通常一言不发地闯进门,把回到家发现一道没锁的门和一个在黑暗中睡在他沙发上的Connor的Kevin吓得半死。他有Kevin家的钥匙。Kevin立马就知道有什么不对劲。

他无言地站在一边看着Connor走进门,不知所措地站在房间中央,Kevin走到他身边,摸上他的肩膀。

“Connor”他说“发生了什么?”

Connor摇了摇头,一次,两次。Kevin把手挪开,不安地在Connor背后踌躇,不敢触碰他。Connor看起来像个破碎的名贵钟表,他的内部零件就好像每时每刻都会蹦出来一样。他紧绷着身体。

他只是说了“Steve”然后送了耸肩“所有事,我觉得不太好。”

他走向沙发,示意Kevin跟上。

“你喝酒了吗?”

“我总是在喝酒”他说“我不想吐,别担心。”

“我没在担心那个,”Kevin说“我只是担心你。”

Connor抽了下鼻子,他能听到抽鼻涕的声音,这有点恶心。

“当你并不好的时候,你就只能假装你还好那么几次,你知道吗?”

Kevin知道,他痛苦地清楚这个事实。

接着Connor开始哭,Kevin感到不可思议地无助。尽管Connor平时总是装腔作势的,Kevin才是那个真正情感丰富的人。Connor看到一只流浪狗、关于患了癌症的孩子们的广告或者别的什么的时候都会哭,但Kevin只对于重要的事情绪激动。区别在于没有什么对于Connor是重要的,他从不在任何事物边上留得久到那件事能对他产生意义。

“呃”Kevin说着,在他边上坐下。他把手臂搭上Connor颤抖的肩膀。如果换作是他的话,Connor会为他做什么?Connor通常只要待在原地就能点亮整个房间,毫不费力地让他笑出声,在他还没意识到之前就让他感觉好多了。Kevin不像他,他不像Connor那样精力充沛,他甚至需要那股精力来抵消他的另一面。现在什么都不一样了,可这也不是Connor的错。Kevin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怎么样对待这样的Connor,他习惯了别让他突破正常的上限,而不是把他从沮丧中拉回现实。

“别再这么不懂气氛了,抱抱我。”Connor说,Kevin好像能看见那部分阳光般的Connor McKinley突破他的阴云。Kevin张开双臂,Connor贪婪地抱上来,他闻起来像是一家着火的贩酒店,而且他还抽着鼻涕。Kevin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可能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在那辆狭小、闷热的车里,他就知道:Connor内心深处总有些对自我和对他人的厌恶在。

Kevin一如既往地想都没想过就说话了。

“你就是完美的。”他说“你现在的样子就是完美的,Connor McKinley。”

“是吗?”Connor的声音在发颤。

“是的。”Kevin回答说。接着,Connor吻了他。

这不是Kevin想象中他们的初吻该有的样子(他从什么时候又开始在想初吻的事了?)

举个例子说,Connor早前的哭泣使得这吻比大多数吻都要更湿一些,他尝起来有点让人惊讶,他嘴里像是大学聚会的味道。在Kevin的想象里,他们的吻会包括笑声,但相反的,这个吻安静而美好。Connor的嘴唇有点开裂,但这个吻依旧是那么的柔软,Kevin的手心发热,他摸上Connor的脸又松开。

“你醉了。”Kevin说。

“我是醉了。”Connor说着又吻了上来。他把舌头伸过来了,哦,Kevin完了。这不是个好主意,算上他手指、脚趾都数不过能说明这是个坏主意的理由,Kevin从不喜欢坏主意,他对于冒险过敏,他是安稳的象征。“所以呢?”

他觉得也许全世界都欠他一个冒险,所以他亲回了Connor。

“你知道大家都觉得我们早就勾搭上了。”Kevin说。

“我知道,”Connor脸上泛红,他望向Kevin“那我们就来给他们些谈资。”

一切从那开始升温,好吧,准确的说是Connor的手游走到Kevin衬衫下的时候。

“所以你还是没有过美妙的性体验?”Connor对着Kevin的唇轻声说,Kevin一言不发地摇头,发现他如果想让Connor在用上舌头的话,他估计分不开神讲话。这一切都感觉太随意了,Connor本身对于性就太随意了。

“那行,”Connor说“我可以教你。”

Kevin的内心独白一遍又一遍地警告他:这不是个好主意,Connor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他上床会毁了一切的,Connor喝醉了,他这是在利用他,这次性爱对Kevin的意义会远比对Connor的意义要大得多。他又一次试图推开Connor,但Connor发出了一声难过的、类似啜泣的声音。Kevin投降了,就像每次Connor想要些什么的时候一样,他向他投降了。

Connor解开Kevin的衬衫纽扣。

这只是太久了,他只是太久没有这样过了,自从,还有,还有......他试图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向自己辩解,但有什么意义呢?这是个可怕的、糟糕的坏主意,而他们能给自己找的借口什么也改变不了,所以他们什么也不说。Kevin只是在吻他,索求更多的亲吻,用手压住Connor的后脑勺,这样他不能推开他,这样他就不会留下Kevin一个人,至少不是在他这样脆弱的时候。

Kevin的性体验从来算不上美妙绝伦,但Connor吻他的时候,他就好像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样。他想要Connor能只属于自己,他估计这样想很久了。这一点也不公平,他们本身就处在一个不公平的游戏场上,他希望自己能更擅长这件事一些。对于Connor来说,这次性体验估计说不上好,但Kevin不一样。他狠狠地咬Connor的嘴唇,他想一遍遍地听到Connor发出的声音。可他早就知道他不能那么做。

就像他说过的,这主意糟糕透顶。

Connor在他的脖子种下亲吻,然后啃咬、试图留下些印记,Kevin解开衣服。他屈服于Connor的任性,就像以往一样。他让Connor把他拖进他不可告人的深渊里,让他自己被那深渊吞噬。Kevin终于得以看到他过去从没获得许可去看的那部分Connor,而Kevin准备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

当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Connor已经走了。

Kevin把公寓的各个角落都找遍了,看了两次消息,花四十五分钟在房间里踱步,终于,Kevin给他打了电话。Connor没接。Kevin朝墙壁摔了他的手机,骂了几句,下一秒他就后悔了。他捡起手机,希望自己有没有摔坏它。

Kevin刚刚经历了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性爱,而它毁了一切。他应该听从他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而不是追随他老二的想法。

他给Connor发了条信息。可他能说出口的只有:“我做了件错事。”在他将要关上手机,无视它一整天,这样他好躲进被子里、独自面对悲伤的时候,Connor回复了他。他坐着盯了他的手机整整两、三分钟,他准备好了直面任何Connor能对他说的话。他真他妈是个白痴。

“我也是。”这就是一切了。Connor甚至没有别的话好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Kevin也对Connor无好可说。他试图写下回复,任何回复都好,但他什么也想不出来。

于是,他洗了个澡,刷好牙,剔完牙,冲着自己在镜中的倒影挥了一拳。他在水槽里洗掉手上的血,无言地给自己包扎。他希望Connor能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希望Connor能像以往一样过来,让他感到好些。

他会面对他的七年诅咒,(打破镜子会导致自己失去爱情的传言。)他活该。

                                                          ***

Arnold带他出去吃早餐,因为Arnold是个活着的天使,Kevin在这世上仅剩的真正的朋友。几天以来,Kevin除了上班之外,就只是穿着睡衣、躲在家里。他的社交生活和Connor一起离开了,他从没意识他自己在失去他后会这样孤独。这就像Julie又一次离开了他一样。

“你就是个白痴。”Arnold说。

“我知道。”Kevin说。

“大概,像是世界上最蠢的白痴那样。在愚蠢的级别上,没人能与你比肩。”

“说真的,”Kevin盯着自己的煎蛋,避免和Arnold又眼神接触“我真的也这么觉得。”

Kevin把他的蛋在盘子里推来推去,他知道他是个白痴,而人们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听着。”Arnold说。

“不。”Kevin说“我们能讲些和Connor McKinley无关的话题吗?这难道要求很高吗?”

“行吧,那你想讲些什么?”

Kevin沉默了一会,不久后他开口了。

“行吧,Connor。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事,”Arnold说“我的爱情很美好,我得间接体会下一团糟的爱情是什么样的,比如说你的。”

“谢谢了,老兄。”Kevin说“呃,我不知道从哪开始,我估计Nabulungi早就和你讲过Connor的视角。”

“当然了,”Arnold说“你俩就像电视剧似的,等等,比电视剧还厉害,因为我可以当着你的面笑你。”

“你的同情心真是多到要溢出来了。”Kevin说“真的。”

“所以你们上床了,然后呢?告诉我所有的小细节,他是不是技术很好?”

Kevin差点被蘑菇呛死。

“Arnold,”他说“别让我在吃早饭的时候讲这个。”

“不,认真的。我必须要知道,他应该技术很好吧,毕竟有这么多经验在。”

“这是问题的一部分,”Kevin说“我没有。”

“哦,老天,你搞砸了?是这样吗?”

“不,”Kevin强调说“好吧,事实上,我不知道。我都没机会听下反馈。”

Kevin希望他能知道,他真的这么想。从他的角度来说,一切看起来还行。他本来就不能猜出Connor对于所有事的想法,他其实一点也搞不懂Connor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知道吧,他真的很难过。”Arnold说。

“在他连续忽视了我打过去的二十九通电话的时候,我也猜到了。”

“他喜欢你,”Arnold说“像是,喜欢,喜欢你。老天知道为什么,你根本就是一团糟”

Kevin从不习惯做一团糟的那个。Kevin穿着一尘不染的衣服,梳着完美的发型,准时得不科学,他有着完美的业绩评价,从不错过任何约定时间,他健身,从不赊账。但Kevin也做过不完美的人,在Connor离开之前,他依赖Connor使他完整。现在,除了跑到他家门口,强迫Connor听他在脑海里排练了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之外,Kevin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上话。

“怎么了,难道他不是吗?”

“你说得有道理。”Arnold说“大家不该再说你是个情感白痴了。”

“我就是,”Kevin悲伤地说“我之前都没意识到我对他有感觉。”

“你是认真的吗?”

“直到他给我留了这个吻痕之前,我估计都没意识到。”Kevin说着把他的领子拉下,这样Arnold就能看到那块要消失的印记“或者他脱掉我的衬衫的时候,我也说不定具体的时间点。”

Arnold看他的眼神,就像Julie离开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一样。

“所以,你搞砸了。”Arnold说“你知道吗,你不是这世界上第一个搞砸的人,这还不是世界末日。”

“感觉就像世界末日,”Kevin任性地嘟哝着做出评价“他反应得就好像这是世界末日一样。”

“是这样,”Arnold说“但他总是有点大惊小怪的,你应该知道的。”

“他这样对我不公平,”Kevin说“是我醒来之后发现他不在了的。你知道吧。”

“我知道,”Arnold说“Naba告诉我了,你们都有错。”

“那为什么我要做那个费劲心思让他原谅我的人。”

“因为我们活在现实生活里,”Arnold说“有时候你得学会让步,再说了,你做错的事比他要多得多。选择权在他手上,如果他准备好面对你了,他才会和你说话的。”

Kevin沮丧地看着他惨兮兮的、瘪掉的、被他碾成泥的煎蛋,他就和这煎蛋似的。

“我想他了。”Kevin说,他觉得自己真是可悲。

“我知道,伙计。”Arnold说“我都不能相信你居然从没意识到你早就爱上他了,算了,别讲这个了。”

“因为你的爱情几乎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不代表你知道所有事。”Kevin说“如果他并不爱我呢?”

“他当然爱你啦”Arnold说“太明显了。”

“但你又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他像是要吃了你一样”Arnold说“就好像你是顿佳肴,而他又饿了好久。”

“你这比喻真是奇怪地富有诗意,伙计。”Kevin说“虽然有点诡异。”

“这就是我”Arnold笑着说“富有诗意而且诡异。”

“你就是人类的财富,”Kevin说“我很高兴你能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Arnold说“傻子。”

“我真想大家能别再叫我傻子了,我都开始觉得这就是我的名字了。”

“Kevin·傻得冒泡·Price”Arnold说“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觉得听起来没毛病。”

“没人问你,”Kevin说“你真的认为所有事会变好的?”

“当然啦”Arnold说“你是个傻子,但你是Kevin Price,而你能做任何事。”

Kevin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他小时候也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他注定要成就些什么伟大的事,也许现在他对于伟业的概念变了。但在他内心深处,还是认为他注定要做些什么,可能是平凡得像是扶老奶奶过马路,帮助他在工作中认识那些孩子们,或者别的事像是爱上Connor McKinley。他会让这一切变好的,他会的。

                                                           ***

接下来的三周里,Kevin几乎每天都在试图联系上Connor,他在他的语音邮箱里留了十一条留言,一封比一封绝望。知道Nabulungi出面叫停,他都没打算停下过。

“你真是个混蛋。”早上七点半的时候,她出现在他的公寓门口。Kevin一直醒着,只因为他几乎睡不着。他想着Connor是否也和他一样难以入睡,接着他的脑子驱使他去想在他之后Connor可能带上床的人。Kevin只想再给他的镜子一拳。

“我知道,”Kevin说“相信我,我真的知道。”

她闯进门,然后开始给自己泡咖啡。看到她拿出两个马克杯的时候,Kevin就知道她没有那么生他气。

“错事,”她说“你和他讲说那是件错事。”

“我说了,”Kevin说“因为那本来就不对。”

“你就他妈是个白痴。”她又陈述了一遍“大概,在愚蠢的级别上,没有任何词能来形容你了。”

“说真的,我真的知道了。我不应该和他上床的,我不该占他便宜的,但我那么做了,所以我现在要补救我们的关系。”

“你的方式就是像个跟踪狂一样骚扰他?”

“我没打算表现得像个变态一样。”Kevin说,尽管他的行为确实有点像“我只是很想他,就这样。”

“那么,你应该想一下,然后再决定管他叫你做的又一件错事,老天啊,Kevin。”

她把他咖啡砸到桌子上,有些咖啡溅出来了。Kevin歪了下嘴,尽力不去把那几滴咖啡擦掉,现在不是表现得神经质的时候。

“我没说他是件错事”他说“我是指和他上床这件事,他是我最好的朋友,Naba,告诉我,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追回他?”

“穿越回过去,然后阻止你自己通过短信和他分手。”

“什么?”Kevin说,因为,好吧,什么?

“你用一条短信和他分手了。”她慢慢地说,就好像他听不太懂英文一样“这是和别人分手的最差的方式了,你,你这混蛋。”

“我没和他分手,”Kevin说“我们都没在一起。”

“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迟钝的人了。”

“你真的搞错了,”Kevin说“我只是他另一场征服的对象罢了,好吗?我知道的,他估计之后又和曼哈顿一半的人睡过了。”

“Kevin”Nabulungi说“你们都在一起几个月了。”

“我们真的没有”Kevin说“你要我说几次我们真的没在一起。”

“你们上床了,这很能说明什么,你知道的吧?你应该没那么蠢吧?”

“你难道不该和Connor去谈这件事吗?因为在我的认知里,和别人上床对他一点意义也没有。”

“当对象是你的时候就有意义了。”

“Connor换床伴就和他妈抽纸巾似的,Naba,你和他做朋友比我久,你应该知道的。”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还要和你明说才行。”Nabulungi说“你欠我这一次。Connor和一堆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上床,但他现在和一个他每天见到、爱他的人上床,你不觉得这有些不一样吗?”

“哦”Kevin说。

“是吧,”Naba说“所以说你真他妈傻。”

Kevin也许确实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没搞清楚他做错的是哪件事。

“我没想过他是自愿的。”Kevin说“我以为是因为我称他喝醉的时候让他做了他不愿意的事,他才会生气的。”

Nabulungi看着他的眼神是人能想象的最同情、最可怜的眼神了。

“你是认真的吗?”

“不能再认真了,”Kevin咽下他的咖啡,那咖啡烫到他的舌头和喉头。“我就他妈是个傻子。”

“这点没错,”Nabulungi说,她看上去没那么生气了。Kevin只是难过而又疲倦,他需要她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会变好的。可她绝不会那么做,因为她是Nabulungi,而Nabulungi从不会直白地表达过她对Kevin的情谊。也许有一天她会的。可是Kevin早就又一次在分手后失去了他的朋友。“我会尽力说服他来见你的,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我见过的最可怜的小狗狗一样,而你一做出这幅样子的时候,Connor根本抵抗不来。他总是在讲这些东西。”

“真的吗?”

“真的,”她说“他早就爱上你了,Kevin Price。你们两个人都不可思议,我觉得他现在也没意识到这点。”

“我们都很不可思议这点?”

“他爱着你这点。”她说“虽然,天知道他为什么看上你了。”

“谢了,”Kevin说“这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的自尊心帮助太大了。”

“这真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知道吧?”她说。

“所有人最近都在这么说。”

“那还真是让人吃惊啊。”她说“你最好搞点什么大事出来补偿他,你们真的要把这些逼事理理清,这样我就不用来开导你。”

“好,”Kevin说“我会试试看的,我会想个主意出来的。”

她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温和而又警惕。

“我知道你除了脸之外,还是有些优点的,”她说“Connor没比你好到哪去,但是他值得这世上的一切。”

Kevin觉得这话像在夸他,但他没有沾沾自喜的心情。她啜了一口咖啡,听到他没有回复,抬起眉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会愿意再跟我交流吗?”

“如果你只想和他做朋友”她说“我觉得不会,他肯定不会回来了。”

“我想比朋友再进一步,”Kevin说“我真的真的很想,我觉得我已经这样想很久了。我也不清楚,我甚至都认不清自己了。”

“你有认清楚自己过吗?”Nabulungi反驳他说“我会试试看的,我也不知道我要怎么做,估计劝劝他,少说些你的坏话。”

“谢谢。”Kevin感到前所未有的悲惨,就连Julie和他分手时,他都没感到这么悲伤过。老天啊。他早该预见到这一切了,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就是注意不到身边人的情感呢?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Nabulungi说。

Kevin实在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但他尽力了。这就是他做事的方式,他从不在挑战面前退缩,而Kevin Price能做到一切他想做的事。这就是他的世界里的基本法则。

***

深夜,Kevin被手机屏幕的光亮照醒,他收到一条短信,一条来自Connor的短信。他不可思议地眨巴着眼,两次、三次、四次,这不可能是真的?这能是真的吗?

他害怕Connor给他的答复,也许Connor受够了他的存在,想要和他一刀两断,也许他发来了一长串的陈述来说明他是一个多么糟的人,也许他只想要一个人静静。

Kevin打开手机去看内容。

“对不起,但喜欢男生的男孩子们做不了朋友。”

几年来,Kevin都没有心碎哭泣过,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每时每刻都会爆发。

他不假思索地按下呼叫键,Connor接起了电话。

“Kevin,”他听上去疲倦极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听我讲完。”他说“我想要你……我也不知道,我只想要你。”

“别说这些你做不到的事,”Connor尖刻地回答他“或者你还想继续错下去?”

“和你在一起不是件错事,”Kevin说,他知道自己听上去绝望透顶,“我说谎了。”

“摩门教徒不会说谎的。”

“幸好我只算小半个摩门教徒。”

“这一点也不好笑。”

“我知道,”Kevin说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团“谢谢你接电话。”

“我只想告诉你别再打过来了”Connor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不是真的,”Kevin说“我太懂你了,你还有一大篇想骂我的话,来吧。我经受得起的。”

“你受不了的,”Connor说“你就只是个肤浅、自大、自我中心、可怜着你那脆弱的自尊心、甚至不愿意管你最好的朋友的人。”

“你看吧,”Kevin说“感觉好点了吗?”

“没有,”Connor说“你真的想知道我这么想吗?我觉得你已经自恋到连你眼前的事物都看不到的地步了。我还觉得你只是在利用我,你只是因为你贫瘠的性生活利用了我罢了。”

“Connor,”Kevin捏了捏鼻梁,掐到自己感到疼痛为止“我记得好像你才是那个在我醒来之前跑掉的人,好像我只是你的另一场一夜情,好像你迫不及待地想摆脱掉我一样。”

“所以我被吓坏了。”Connor说“那又怎么了?我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好好沟通下,你想也没想就下定论了。”

“这不公平,”Kevin说“如果我什么也没说地走了,你会怎么想?”

“这不是光光关于你的,”Connor说“不是所有事都只是关于你的,你知道吗?”

“我都要听腻了。”Kevin说“如果你真想让我难过,想点有创意的。”

“行,”Connor说“你想要我说什么?因为我觉得你并不打算和我接吻或者和好什么的。”

“你是故意听不出来吗?因为如果你真的在听的话,你应该知道这就是我在想的事。”

Connor沉默了一会。十、十一、十二秒过去了。

“你如果真的那么想的话,你是不会这么说的。”Connor挂了电话。

操。如果Kevin是个傻子,那Connor也是。自从他脱离教会以来,Kevin第一次意识到他真正想要什么,而Kevin Price不常得如所愿,所以这次他要尽全力追求他想要的。

                                                               ***

半夜出现在Connor家门口的时候,Kevin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花了三天想清楚他打算这么做,所以这次他不会犹豫。

“Kevin,”Connor打开门说,他看上去疲倦不堪、悲伤却又有些可爱。他的头发看上去像是被他用手随便扒拉了几下,他的眼下有着明显的黑眼圈。“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你也没在睡觉,”Kevin说“我能进来吗?”

“不行,”Connor伸手推开他“当然不行了,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听着。”Kevin说。

“不,”Connor说“我没必要听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你反应过度了,”Kevin已经严肃地想过这些一遍又一遍了,在人生中第一次,他确定他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因为害怕,所以你反应过度了。”

“滚开,Kevin。你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Kevin说,因为他了解Connor,而且他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还花了好久弄懂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被吓坏了,因为你真真切切地关心我,而你不知道怎样处理这件事。你既关系这个人,你又想和他上床。”

“你什么时候学会分析事件了?”Connor往外靠了一些,紧紧地盯着他,Kevin在他的凝视下也不打算退缩,他依旧站在原地。“我没有过度反应,你只是个混蛋。”

“我现在也还是一个混蛋。”Kevin说着,听到Connor冲着他嗤了声“但我没法离开你,我快疯了,我想你想得发疯。”

“那你估计得早点想明白。”

“可能吧,”Kevin说“但我现在想清楚了,这难道不代表些什么吗?”

“可能吧,”Connor说“我不知道,我看不透你。我以为我们……算了,这现在也不重要了。你和我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我只能接受这件事,但如果你一直出现在我生活里,我要怎么让这件事过去?这不公平。”

“那你就听我说完,”Kevin说“只要几分钟就好,求你了。”

Connor眯起眼睛,嘴角下垂,但他还是点头了。

“行吧,”Connor“说吧。”

“Connor McKinley,”Kevin说“我想要给你像电影一样的大团圆结局,但我发现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而且我觉得早就爱上你了,但我就是意识不到。我爱关于你的一切。我喜欢你每天早上十一点醒来,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我的公寓里看到我的样子;我喜欢你看向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这世界唯一重要的事一样;我喜欢你因为擅长和人交际就总能替我们俩和出租车司机搭话这一点;我喜欢和你就电影里的感情线发展一直吵到凌晨三点。我对你的身体痴迷,而且我很抱歉在我们上床之后,我慌了。我只是害怕失去你,然后我就真的失去你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有一万种方式来补偿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大概,彻彻底底地爱上你了,愿意为你献出生命这样。还有,呃,就这样。”

Kevin咧着嘴,这和他脑海里想好的不太一样,Connor张着嘴看他,他从没见过Connor那么生气。

“Kevin Price,”Connor说“你真他妈是个傻子。”

“我知道。”Kevin说。

“我真不敢相信,你真是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不早点说?老天啊,我真生你气。”

“我也知道这点。”Kevin说。

“我真希望你别再说些像你那个演说一样的话了。”Connor,他的肢体放松下来,嘴角向上翘出一个微笑“因为说那些话会让我没办法讨厌你。”

接着,奇迹般地,Connor拽着Kevin的领子吻他,Kevin发出了一点声响,他几乎要站不稳摔下台阶了,但Connor在那个吻里把他拉进门。

“我讨厌你,”Connor在亲吻之间说到“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不,你不讨厌我。”Kevin把Connor抵上墙,用脚关上门“你从来都没讨厌过我。”

“没有,”Connor摸上Kevin的衬衫“没有,我是没讨厌过你,我只想睡你。”

“你可以,”Kevin说“虽然晚了五年,但是你绝对可以。我这边给你亮绿灯了……”但Kevin被迫闭嘴了,因为Connor把舌头伸过来了。

“我们得谈谈。”Connor说。

“当然,但是得之后再谈。”Kevin说着,把嘴贴上Connor的脖颈。

“哦,哦,好吧。”Connor笑起来“这很痒啊,傻瓜。”

Kevin哼哼着回复他,他只是太开心了,他的情感感觉像是泡泡一样向上要涌出来,挤到Connor面前。几个月前,这种爱意早就在他胸腔里涌动了,或者是几年前,但Kevin觉得他就是个傻子因为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性从来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从没在做爱的时候笑出声过,性爱对他来说总是有些怪怪的、僵硬而又沉默,Connor在和他上床的时候,表现得好像这是件有趣的事一样。而事实是,这确实有点好笑。Connor朝他耳朵里低语了些色情的话语,Kevin觉得自己的膝盖软了。

“你真是不要脸,”他在Connor把他拽进他的卧室里时告诉他“说真的。”

“闭嘴吧,”Connor说“拜托了,就……嘘,让我来。”但他还没说完这句话,因为他在脱Kevin的衣服,然后,你知道的。

也许喜欢男生的男孩子们能做朋友,但不是今天,也绝对不是他们,也许他们永远也没办法只做朋友,但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Connor贴上他的唇,一切都让他感到轻松;重要的是,Connor在休息时和Kevin发短信只为了确定他今天过得还好;重要的是,Connor买另一半量的杂货,因为他总来他家过夜;重要的是,他握住Connor手的感觉,是Connor总能把冰淇淋吃到鼻子上;重要的是,Connor亲吻Kevin的方式,捧着他的下巴,入侵他的唇齿因为他从不知道什么时候闭嘴;重要的是,每天他都会收获一百件新奇的事;重要的是,Kevin无可救药地爱着他,而Connor可能也会回馈他同样的爱慕。

                                                          ***

Kevin醒来看到的是一张空的床。他非常、非常努力试图不崩溃了,他做不到。他爬下床、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试图接受他可能又搞砸了的事实。

但,他看到了Connor坐在工作台上,捧着装了咖啡的马克杯,冲着Kevin微笑。

“你还在这里。”Kevin说。

“是的,”Connor说完喝了一口咖啡,他把马克杯递给Kevin“在你没补充咖啡因之前,我们估计不该谈这些事。”

“我想是这样。”Kevin同意说,灌下剩下的咖啡。他擦了擦嘴,抬头看到Connor向他笑。

“你真的很可爱,”Connor说“你知道这点吗?”

“我知道,”Kevin说“你自己也不差,你知道吗?”

Connor靠下来,捧着Kevin的脸,吻他,Kevin觉得自己的膝盖又软了。

“这次我不会被吓坏了,你呢?”

Kevin想都不用想。

“只要你不会,我也不会。”他向前靠近,挤进Connor腿间。

“我不会了。”Connor说着,把他拉近,继续吻他,一次又一次“我永远也不会厌倦亲吻你,这本来应该感觉挺奇怪的,但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

“完全不。”Kevin说着,为Connor的嘴分神。

“我眼睛在这呢,你知道吧。”Connor说着,但他的嘴唇在说完后翘成一个浅浅的微笑“闭嘴,吻我,然后把我带去卧室吧。”

“要求真多。”Kevin说着,但他还是和Connor接吻直到他不能呼吸为止。

Kevin在解开Connor衬衫时想到他们之间一系列的事件怎样能让他爱上这个他认识的最混蛋的人,他还想到在他亲吻Connor耳后的一小块皮肤时他啜泣的样子。这和他想好的大团圆结局截然不同。他不会在意这些,这个结局甚至比想象的更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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